为了庆祝杰杰出院,郭森一大早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赶到杰杰家,他已经向杰杰许诺要做十八样杰杰最爱吃的菜。
“你有那么大的肚子撑得下吗?”秋秋一脸不屑。
“不是还有你这个大胃王吗?而且单单姐姐的胃口也很好呢。”杰杰皱着一张小脸恨恨地说着。
“你就少说几句吧。”郭森一边拌着手中的水果沙拉一边蹭了一下秋秋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可是单单姐姐这几天都不见人呢,为什么呢,杰杰想她呢。”杰杰一把推开郭森好心捧上的水果,大声嚷着。
“她大三了,有很多社会实习要做的。”郭森哀叹地看着手中被杰杰推回来的果盘丧气地说。
“1号呢,我明天回去一定要见到单单姐姐呢,我要单单姐姐打游戏给我看呢。”看着杰杰从病魔中好容易转过来,大家不自觉对他更腻爱了,或许是发现了大家过分的小心,或许是身体还有些微恙,总之杰杰这几天的脾气很暴躁。
“她答应了,会来的,杰杰你先吃些东西吧。”郭森还想杰杰喂杰杰吃水果,却被杰杰一个嘟嘴弄到无力而退。
俞单赶到杰杰家的时候,十八道色香味全的饭菜已经热腾腾地上了桌只等着人享用了。
“1号,你的手艺真是不错,我都不会这些,平时都是昱林哥在做。”俞单开心地吃着,一边说。
听到周昱林,郭森心中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快,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发表意见。
“单单姐姐呢,这次杰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和1号受累了呢。”
俞单笑了笑,只是摇头。
“杰杰经常住院,这个单单姐姐可能还不知道,一直都是1号在照顾杰杰呢。”杰杰看了一眼郭森,马上又移开视线,接着对俞单说:“总是这样麻烦1号,杰杰也很难受呢,杰杰真是没用……”
“不要胡思乱想的。”郭森在杰杰的后脑勺上拍了拍。
“1号是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在疼爱,你要知道珍惜,不要老使小性子!”一旁的秋秋嘟囔着,结果被俞单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正当秋秋失声喊痛的时候,杰杰的兴奋劲黯淡下来,用勺子舀着碗里汤却没有喝的意思:“1号才没有弟弟呢,他只有哥哥呢。”
“哥哥?”俞单停下了手中的叉子。
“你是说那个连面都没见上一次的哥哥?”秋秋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俞单一个人被蒙在谷里,她放下手中的餐具,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说哥哥其实……”郭森摸了摸头,似乎并不介意让俞单知道这件事情,“我见过妈妈保留的照片,是个和我完全不一样的男生,小小巧巧的,样子十分可爱,看上去倒有几分弟弟的感觉。”说到自己的事情还是难免尴尬,郭森的脸微微泛红,他喝了一口饮料,掩饰过去。
“同父异母?”俞单只是问。
“才……才……不是,是妈妈夭折的孩子。”郭森赶忙否定地说。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郭森当然不可能有多少深厚的感情,但是对于从小就学会一个人独处的郭森而言却是从内心深处感到遗憾。如果这个男生活着,也许自己就不会有这么一个如此——寂寞的童年,就算孩子间会有打闹、争夺、赌气,可能有些伤脑筋,但是总比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和自己的影子玩耍要来得强吧。有一个人陪伴,有一个人需要自己,感觉总是幸福的,这样的郭森一直渴望着一份亲情,所以他才对津津充满了哥哥般的责任和情感,然而却不得善终,这让郭森本来就简单善于沟通的情感蒙上了一层胆怯,即使他不承认但他的确开始害怕去在乎,去施与,直到与杰杰相遇。
“恩,有兄弟姐妹是很令人羡慕的事情。”俞单说了句就继续吃她的饭了。
吃完饭,俞单就回学校上课去了。省下一个翘课的秋秋和一个课都修完了的郭森,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书。而杰杰则在书房里弹琴。杰杰修长的手指弹得一首好古筝,悠扬的琴声听得郭森通体舒畅,却把在一旁打游戏的秋秋弄得左右不是,最后他刚才把游戏手柄一摔,“我还是出去打球了。”说完离开了杰杰的公寓。
郭森放下书,走到了二楼的书房。自从俞单和秋秋掺和进来以后,自己和杰杰好久没有两个人单独相处了,看着杰杰正在熟练的拨弄着琴弦,流畅的音乐向流水般从耳旁划过,郭森突然有种附和的冲动,但……他只会西洋乐器,和古筝似乎不搭调,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悦耳的音乐戛然而止,杰杰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下次,我带你去录制一张私人专集吧,送给朋友做纪念品多好。”郭森说着走到杰杰面前。
“好呢。”杰杰点点头。
“杰杰。”郭森拨弄着杰杰的额发,“累了吗?”
杰杰摇摇头。
郭森走到杰杰身边,拉起杰杰的手,握在手中:“杰杰,等你好点,我们就去海边玩好吗?”
杰杰瞪着大眼睛,好象不敢相信一般看着郭森。
“也许吹吹海风,对你的身体也没多少坏处。”郭森亲昵摸着杰杰的头。
“1号呢,你对杰杰真好呢,大家对杰杰真好呢,杰杰喜欢你们呢。”
虽然只是“你们”,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郭森来说,心中油然升起却是一种幸福感觉。
晚自习时间,俞单正在教室里看书,突然身边坐下一个人,她抬眼一看,竟是秋秋。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看到你?”俞单一脸不可思议。
秋秋叹了口气,想开口又放弃了,只是坐在那,玩弄着手指。
“出什么事情了?”俞单赶忙合上书,“是不是杰杰……”
秋秋用力摇摇头。
“那是……”
秋秋看着俞单,长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杂志往桌上一摆。
这是一本叫“背后”的杂志,从封面来看,应该是街头卖的那种八卦杂志。
“你要我看这个?”俞单拿起杂志,来回看了看,莫名其妙。
“你好好看看最上面那几行字,也就是所谓的头条新闻。”秋秋朝杂志甩甩头。
俞单一看,这才发现,杂志上赫然印着几个鲜红的大字:“‘情感进化论’学说之父周昱林养女为做妻!”俞单打开扉页,里面记录了狗仔队对她和周昱林三个月的跟踪报道,其详细程度简直让人咋舌,在文章最后还刊登了一张巨幅的彩色照片,是她和周昱林亲吻的镜头,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关爱的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当然不是,而是一个火辣辣的所谓的成人之间的吻。
“现在满大街的报刊亭堆的全是这本杂志,郭森不可能看不到,俞单,你要有离开杰杰的觉悟了,郭森不会让你继续留在杰杰身边的。”秋秋虽然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但他的眼神里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焦急。
把杂志把往桌上一放,俞单笑了:“这是我家里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可这不是一般的事情啊,你瞧那报道写的,靠,什么乱伦,你们又没血缘关系。”秋秋一拳敲在杂志上。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杰杰觉得我不适合做他的朋友,我自然会走开。”俞单站起身,收拾好书包,转身走了,留下摇头叹气的秋秋。
从教室回来,俞单洗了个冷水澡,坐在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对方喂了一声,俞单又挂了。她知道这种事情对于昱林哥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也许自己也不应该有任何动摇。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就必须承担后果,这样想着的俞单闭上了眼睛。
周昱林在心理学术界的名声毁誉参半。集大风光和大丑闻于一身。没有参与过任何专业学习的周昱林因为一本〈情感进化论之实验模本〉而名噪世界。“所谓情感进化论”通俗点说就是用生物进化的观点来分析人类情感的发展史。事实上,在二十世纪末就有人提出了这个观点,但在当时与其将其看成科学不如说是看作一种“唯心”达尔文主义。所谓“情感进化论”其核心是“强调人类的一切情感都是自远古以来人类为种族延续而积淀在基因中的一种自我保护机能。”在情感进化论看来,我们生活的世界没有光、没有香味、也没有音乐,我们的外部世界充斥的不过是一些电磁波和化学分子而已,但这些物质却能够引发了我们奇妙的感受,五彩斑斓的世界不过是我们的堂堂错觉。那么究竟什么情感进化论?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原始时代人们吞吃各种东西,有些东西有毒致命,有些东西没有毒甚至能够维持人类的生命,当然这个过程是随机并且通过大量累计的一个过程,然后这些经验成为一种贯有的精神体验,而铭刻在了基因中,于是我们吃不好的东西时感到苦或者难受,吃有益的东西时感到甜或者愉快舒服(人类进化到今天,精神体验并非直接与我们的基因延续和生存挂钩。)。情感进化论所告诉我们的就是:人类的一切情绪、情感、精神体验都源自对于我们基因延续的生殖需要,而这些体验会随着我们身体的进化而进化。在周昱林出现以前,所有的这些观点还缺乏足够的实验和科学根据,但是周昱林的《模本》却详细的记录了极具说服力的实验,所提供的数据和实验情况也都非常吻合,从某种意义上说周昱林通过实验证实了情感进化论这个观点,这就是他的贡献之处。
然而,在他的书引起轰动后的不到一年时间,不断传出他的负面消息,最恶劣的莫过于四年前的猥亵儿童案件。周昱林被控对一个年仅十岁的自闭儿童进行性骚扰 ,而且这名儿童还是周昱林的病人,这让这桩案件更设计到职业操守的严重问题,虽然最后因为这名儿童无法开口指控周而最后实行的庭外和解,但周昱林从此声名狼藉。
就在俞单放弃了打电话准备放下话筒的瞬间,电话响了,她赶忙接听,是郭森的声音。
电话里的郭森声音很平淡,看不到表情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态,他只是要俞单马上到杰杰家去。俞单来到杰杰家的时候,郭森和秋秋都已经到了。
俞单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和杰杰打招呼就被杰杰一把拦住了,“单单姐姐呢你离1号远点呢。”杰杰说着转过身子,把俞单挡在了身后。
“杰杰……”俞单小声说了句。
“1号好可怕呢,他看到哪个杂志以后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还一直在抖呢,杰杰知道他在生气呢,生很大的气呢。”
“俞单。”郭森的表情和电话里的声音一样平静,完全不象杰杰说的在发火……俞单有些迷惑了。
杰杰把俞单挡在了离郭森至少十米远的地方,郭森径直走了过去。
“1号,你不要乱来呢。”杰杰冲着郭森大喊。
“今天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其他的你自己去决定。”郭森对杰杰说道,声音冷冷的。
“什么呢。”杰杰问。
“只要这个家伙在你身边一天,你以后就休想再见我。”郭森没有表情的脸上写着从未有过的坚决,这是杰杰非常清楚的,郭森不是个极端的人,但却绝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所以杰杰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俞单一把抵住了他,杰杰回答:“不见……就……”
“在做决定之前,你最好想清楚。”郭森的眼神里透着残酷,直勾勾地看着杰杰。
“我……我……”泪水一下子从眼框中涌出来,杰杰看着郭森,又回头看了看俞单……“我才不……”
“算了,杰杰。”俞单拉住了杰杰的衣袖,“这次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糟糕,我没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所以……还是算了。”俞单顺着衣袖握住杰杰的手,“杰杰,和你做朋友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我不会忘记这些的。”说完,俞单松开了杰杰。
“秋秋还有郭森,我也感谢你们这段日子对我的包容,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照顾杰杰。”俞单取下是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捆书,递给杰杰:“这都是一些经典漫画,原本打算一套一套推荐给你,现在一次都给你吧,希望你喜欢这些。”杰杰流着眼泪接过这些书,不停地摇着头。摸了摸杰杰的头发,俞单给了泪眼朦胧的杰杰一个鼓励的眼神然而离开了这间公寓。
和俞单绝交以后,杰杰没有一天不在和郭森作对。不好好吃饭,不按时睡觉,甚至把每天必须吃的药扔出窗外,总之,杰杰不打算让郭森有一天舒坦日子过。以前只要杰杰闹别扭,最后妥协的总是郭森,但这次,郭森的态度简直让杰杰都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俗话说,一哭二闹三上吊,杰杰只差没哭着喊要自杀了。无论杰杰怎么闹,怎么使性子,郭森不怒也不让步,只是沉默着一次又一次把饭递到杰杰嘴边,把扔到窗外的药瓶捡回来,杰杰不睡觉,他就彻夜陪伴着杰杰也不睡觉,直到杰杰熬不住睡过去为止。面对这样的郭森,杰杰已经完全没招了。秋秋没有掺和到这两个人的冷战中,当初虽然他担心郭森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驱赶俞单,但当郭森发出“你不走我就走”的最后通牒时,秋秋还是被惊住了,在秋秋看来,俞单和周昱林之间的关系是有些异常,但是并没触犯什么,为这种事情就要和俞单绝交,郭森到底还是在借题发挥吧。郭森对俞单一直有看法,秋秋并非不知道,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秋秋没有办法去讨厌俞单,这个女生重情谊,这是秋秋深信不疑的,而郭森对杰杰的保护欲实在是强得有点过头了。
郭森正在厨房做饭,秋秋和杰杰坐在客厅,电视里轮番播放的全是一些无聊的电视剧,两个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互相看了看。杰杰朝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象是确定郭森听不到之后小声问秋秋:“秋秋呢,最近你有没见到单单姐姐呢。”
秋秋点点头。
“她还好呢?”提起俞单,杰杰委屈得眼睛又红了。
“还行吧,至少没有象你这样变成一只傻兔子。”秋秋点了一根烟。
“1号不让你在这里抽烟呢。”
“哼……”秋秋没有理会杰杰的劝告,吐了个烟圈。
“单单姐姐有没有……有没有向你问起我呢。”
“她现在哪有时间管你啊……”秋秋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还真以为她会在学校呆不下去。”
“真想告诉单单姐姐呢,杰杰担心她呢。”
“你就放心吧,她神经粗得很,每天上课下课按时按点,就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秋秋说完又吸了一口烟。
“秋秋呢,你去过单单姐姐的公寓没呢?”杰杰问。
“你想偷偷去找她?”
杰杰用力点点头。
“没用的,她已经搬出去了,我看到过几次,放学以后她在学校门口上了一辆宝蓝色的车,我想她是搬回她监护人那住了。”秋秋把只抽到一半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单单姐姐真的和她的监护人相爱呢。”杰杰低喃着。
“谁知道呢,不过那周昱林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俞单也二十多岁了,两个人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什么血缘关系。”翻着报纸的秋秋直嘀咕。
“可是1号就是不接受呢,他说单单姐姐放荡没有廉耻呢。”杰杰幽幽地说。
“郭森那家伙是偏见。”秋秋暗暗说了句。
杰杰跟着使劲点了点头。
轻轻把手中盛好的菜放到桌上,郭森看了看客厅沙发上的秋秋和杰杰,默默回到了厨房。原来俞单已经搬出了公寓回到了……周昱林身边,郭森拿起放着的菜刀,在手里紧紧握了握,一把插在了切开的南瓜心上。
“你打算就这样僵持下去?”从杰杰家出来,郭森和秋秋走在寂静的人行道上。深秋的傍晚风已经有些凉了,飘零的落叶在天空飞舞着,只穿着一件体恤的秋秋一把抱着双臂,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气。
郭森没有回答秋秋,径直朝前走着。
“说真的,这次你真的象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我知道你不喜欢俞单,可是要踢开她你也找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吧。”秋秋见郭森不说话自顾自话。
“和她在一起,对杰杰没有好处。”前面的郭森只是扔下这么一句话。
“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俞单。”从来不喜欢刨根问底的秋秋这次却显得异常三八。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特别的理由。”郭森拍掉落在身上的枯叶这么说着。
“其实我有打听到……”秋秋追上郭森,与他并肩走在一起,“报出这件事情的那个女记者……似乎是周昱林的旧识,周昱林刚出名的时候,这个女记者因为仰慕他还追求过他,但被周昱林一笑了之……”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女记者的报复?”郭森冷笑着打断了秋秋。
“倒也不是……俞单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过,我想报道的内容应该是事实。”
听到秋秋的话,郭森的笑容消失了,一种比金属还要冷硬的表情凝固在郭森的脸上。
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凝视这张照片,看着俞单和那个男人在……虽然每次不断重复看着,看到连自己都想吐,想撕掉了之,却又总是保存下来,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翻看。郭森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沾染上这种自虐的习性,明明知道自己难受还是逼着自己去承受,就好象用疼痛来强化记忆一般,让自己好好记住,充分了解这个事实: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个不值得信任和尊重的放荡女人,这种连自己父亲般的男人也要去勾引的无耻女人,或许在她的脑子里成天想着的就是怎么把男人带上床,好让她为所欲为。郭森无法遏止自己用最恶劣的词汇在心中勾勒着俞单所带给他的感受,闭上眼睛……那个吻好象铭刻在他蒙上血色的眼帘上一般,久久浮现不肯散去。随便和什么男人,只要她高兴,都可以这么激情的亲吻吧。其实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这样鄙视她……对她产生不洁想法的自己,把她当成对象每晚用来发泄自己欲望的自己,究竟有多少可以值得清高的地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挑动了自己一直隐忍在深处的狂暴与残忍,就象现在……凝视着那被男人的唾液玷污的嘴唇,俞单那独有的微微上翘的嘴唇……不安的扭动着的自己,无法控制地解开了下面的扣子,即使内心充满抗拒,还是无法停止地摸索着,直到握住那早已怒涨的东西,咬着嘴唇,碰触到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随着这被挑起的快感奔涌而出,最后残留的一点点理智和羞耻全部瓦解了,只剩下粗暴地揉搓和沉闷的喘息还有就是……无法挪开的视线,看着照片上的人,狠命地搓弄着就象惩罚自己的软弱一样毫无留情,随着脉动隐隐作疼的神经在身体里跃动着,然后感受满眼雪白的——绝顶高潮。